季建业的腐败轨迹:被“朋友圈”套牢

       廉洁是1,事业、功名、地位、财富、尊严都是0。廉洁出了问题,一切都等于0。”南京市原市长季建业在悔过书中写道。这一用血的教训得出的“政治生命公式”,值得每一名党员干部深思(据3月19日《解放军报》)。 
      1957年出生的季建业系江苏张家港人,曾先后担任苏州昆山市长、市委书记,扬州市长、市委书记,南京市委副书记、市长等职务。2013年10月17日,中纪委发布消息,季建业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组织调查。季建业在接受组织调查期间,积极配合,并写出长篇悔过书,成为了反腐败的“典型教材”。 
 
    法庭上表情落寞 
 
       1月16日,由山东省烟台市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季建业受贿案在烟台市中级法院第一审判庭开庭审理。法庭上,季建业身着青色夹克,表情落寞,没有加戴戒具。 
      烟台市检察院副检察长傅延威宣读起诉书。起诉书指控:1992年下半年至2013年上半年,季建业利用其担任吴县县委副书记、苏州太湖国家旅游度假区工委书记、昆山市市长、扬州市市长、扬州市委书记、南京市市长等职务上的便利,或其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他人在工程承揽、项目开发、工作调动等方面提供帮助,本人或通过其特定关系人非法收受上述单位和个人给予的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1132万余元,构成受贿罪,共有7笔犯罪事实。 
      法庭调查重点围绕控辩双方在庭前会议中有异议的4笔犯罪事实展开。 
     下午13时09分,法庭辩论开始。公诉人围绕该案事实证据、季建业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等发表了公诉意见。公诉人还总结了该案的特点和启示,揭示了季建业从身居高位的领导干部蜕变为收受贿赂的被告人的历程。 
      最后陈述阶段,季建业表示认罪悔罪,结合自己的成长经历深挖犯罪思想根源,认为自己是“突破了原则底线,迷失了权力界线,放松了思想防线”而导致走到今天的下场。说到痛处,季建业泣不成声,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法庭将择日宣判。 
 
     神秘“朋友圈”低调而隐蔽 
 
      从一名地委党校中青年干部班学员,到官至副省级的高级干部,季建业落马前的仕途可谓一帆风顺。一个身居高位、身负重任的高级干部,是如何蜕变为收受贿赂的被告人呢? 
      记者从有关消息渠道获悉,季建业受贿犯罪,与他深耕多年的“朋友圈”有很大关系,其主要犯罪事实就是发生在与其有20多年交往的这个“朋友圈”中。这是一个低调而又隐蔽的小圈子,此前季建业任职过的很多地方,只有极少人知道季建业的这个神秘“朋友圈”。 
      在这个只有六七个人“朋友圈”中,有的是季建业的部下,有的是季建业的朋友,绝大多数是1990年季建业任吴县县委副书记时交下的。徐东明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他曾是季建业的部下,也是季建业案中行贿数额最多的人。 
      据了解,自1992年起,季建业就接受徐东明的请托,利用职务之便帮助其调动工作。自认识开始至案发,在20多年的交往中,季建业先后为徐东明及其单位提供了大大小小多方面的帮助,包括为徐东明调任苏州太湖国家旅游度假区某公司项目部经理、承揽昆山宾馆设备供应项目、开发“龙都广场”房地产项目、竞拍江都市宁通高速公路附近土地提供帮助等。 
      徐东明人聪明,嘴巴严,为人低调,深得季建业的信任。多年来,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以至于季建业家里大小事都会托付给徐东明去办,徐东明几乎成了季建业家的隐形“大管家”。 
     检察机关指控,2000年4月至2009年底,季建业本人或通过其妻高某某、其女季某、其弟季某某先后四次在其苏州的家中,收受徐东明给予的人民币770万元,以及空调、装修材料等物品,共计折合人民币789.6万余元。起诉书中指控,季建业的受贿金额为1132万余元,其中放在徐东明处代为保管打理的就达910万元。 
       一次给先人扫墓过程中,季建业和妻子觉得两边家族的墓地过于分散,便萌生了集中买块墓地的想法。“朋友圈”聚会时,季建业的一个老部下得知了此事。这位老部下此时已担任一个开发区的书记,辖区内正好有一片公墓。老部下把季建业请来,让他挑选。果然季建业看中了这里的墓地。很快,一块153平方米的墓地卖给了季建业。季建业的妻子来交钱时,付了2万元钱。事后办案机关经物价局核定发现,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这块墓地的价值为52万余元。 
 
     权力边界淡漠的“掌权者” 
 
      季建业的履历中,有在多地担任“一把手”的经历。作为一市的地方大员,自然应该懂得自己作为“掌权者”的权力边界。然而,季建业在这方面却很淡漠。 
      2003年,扬州迎宾馆1号楼面临装修改造。尽管招标法有明确规定,扬州市里有关方面也明确批复工程要走招投标程序。然而,此时身为扬州市长的季建业却直接将工程发包给金螳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这家公司不仅未经投标就拿下了这个项目,之后还陆续获得了迎宾馆其他楼的装修改造工程,攫取了巨额利润。这一切,正是因为金螳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朱兴良通过中间人找到了季建业。多次打交道后,季建业感到此人可交,此人很快也成为季建业“朋友圈”中人,在承揽工程、催要工程款等方面季建业自然为其提供帮助。 
      在季建业的“朋友圈”中,还有一人曾是季建业的部下,他就是江苏吴中集团董事长朱天晓。此人年龄比季建业年长,“朋友圈”的聚会大多由他召集。起诉书指控,2000年10月至2010年6月,季建业本人或其家人先后9次收受朱天晓给予钱财共计折合241万余元。朱天晓有家汽车4S店,季建业明知其无证用地违法,仍利用南京市市长的职务便利,给江宁区区长打电话,要求其抓紧办理,江宁区区长迫于压力,不得已召集相关部门开会协调,从而使4S店在没有土地手续的情况下,得以继续施工并建成使用。作为公权力的行使者,权力的边界就这样被无情地漠视了,不仅破坏了地方正常的法治环境和工作秩序,也严重损害了一地党员干部的形象。 
 
       赚钱大家一起“香香” 
 
    “香香”,苏州方言,大家一起分享、沾光的意思。有一次,季建业夫妇和徐东明等“朋友圈”的人在一家茶馆喝茶时,有人提议,大家这几年都赚了不少钱,应该拿出一部分给季建业夫妇“香香”了。提议得到大家的赞同。 
      为了给季建业“香香”,徐东明一次性将自己股票收益的20%拿出来送给季建业夫妇。这20%的股票收益也就是季建业受贿案中数额最大的一笔——770万元。收受徐东明的770万元时,季建业夫妇商量后决定不将钱拿回家。2009年,当徐东明问他们如何处置那770万元钱时,季建业的妻子表示,钱先放在徐东明那里,等用时再拿;当徐东明询问可否用这些钱投资时,季建业的妻子欣然同意。表面上,这些贿款与季建业夫妇没有关系,但这些钱完全掌握在其夫妇手中。检察机关指控徐东明共为季建业打理贿款910万元,通过运作4年间将这些贿款增值至1050万元。徐东明每年都要向季建业的妻子汇报收益情况。 
      一家房地产公司为感谢季建业在公司开发的项目建设规划审批等方面提供帮助,以低于市场价54万余元的价格,将一套别墅卖给了季建业。公司的负责人知道是季建业亲自修改了房屋结构平面图,便给予了优惠价格,并告诉季建业,季建业对此表示感谢。 
    
      “‘三线’失守毁了我” 
 
       记者从有关方面了解到,案件移交到检察机关后,季建业写下了一份长达19页8000多字的悔过书。 
      在那份悔过书中,季建业对自己的犯罪事实进行了深入剖析。他认为自己之所以走到今天,正是缘于自己与多年老朋友的交往中“三线”失守:失去底线,不讲原则;失去界线,不分彼此;失去防线,不加防范。 
      公诉书中对季建业的7项指控,绝大多数涉及工程承揽、项目开发、工作调动等。据了解,季建业也曾将一些请托人给予的财物退回,然而像徐东明这样多年交往的“老朋友”,季建业从接受2万元的空调开始,慢慢放松了警惕,甚至变得麻木,以至于觉得理所当然。正是这种“铁哥们”间无底线的交往,使得季建业不知不觉中滑入到收受巨额贿赂的深渊。